—“查，有诈。”
我把枪交到左手，右手揽住金碗的肩头。
“修车厂，有诈。”金碗继续写。
我缓缓点头，表示已经有所察觉。
梁、查爷等人都是隐居敦煌的江湖人物，即使没有友情来往，至少是见过面、知道名字的。刚刚在停车场里，他们为了撇清嫌疑，故意装作不认识，已经演戏过了头。
“到达后，拿下他们。”我在金碗背上写了七个字。
“杀？”金碗写完这个字，又划了个问号。
查爷、查婶对我们已经没有用处，没赶他们走，是怕他们再次遭人利用。现在，他们不知死活，妄图再次背叛大将军，实在是活得不耐烦了。
“可。”我写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金碗写完这个字，嘴角浮出了甜甜的笑意。
她挪动了一下身子，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，双手伸到梁无法在后视镜里看到的角度，从袖子里取出一只黑色的手机，慢慢翻看通讯录。
为了不引起梁的警觉，我只低头扫了一眼，就立刻抬头，望着前方。
金碗一直在操作手机，几分钟后，她将手机放在驾驶座背后，在我腿上轻戳了一下，示意我看手机。
手机屏幕上有两条短信，一问一答。
问的短信内容是：“老查，到了修车厂就动手。”
回答的短信内容是：“我们用赵檀和大将军做人质，逼龙飞投降。”
两条短信的主人分别是梁和查爷，但我知道，后面那辆车由查爷驾驶，不可能分心回短信，一定是查婶代发。
我不想杀人，但这些人一直在挑战我的底限，一波未平，一波又起，实在令人烦不胜烦。
“杀了，省心。”金碗又在我后背上写了几个字。
“对啊，对啊。”我轻声长叹，等于是默许了金碗的建议。
车子上了北环路，沿着一条岔道，向东北行驶。
“梁，修车厂里还有什么人？”我问。
“没人，生意不好，停工了。”他回答。
“你的家人呢？”金碗也问。
“老婆和两个孩子都在乡下。”梁回答。
我的手轻轻一抖，心中有些不忍。如果此次杀了梁，他的老婆就失去了丈夫，孩子也失去了父亲，的确是一件令人难过的事。
“假。”金碗在我背上写字，“此人独身。”
我顿时哭笑不得，对金碗的情报搜集工作越发佩服。
“朱王吧，他让你来抓金手帮的人，具体能给多少钱？”我问。
梁苦笑了一声：“一百万人民币，已经预付了五万。”
金碗吹了声口哨，自嘲地笑了：“一百万人民币？哇，这位朱先生真是有钱，连我都能值一百万了？”
以金碗的身份，一百万人民币当然不多。不过，我猜梁一定是在撒谎，朱王不会拿区区一百万来买金碗这个大活人。更有甚者，根本没有朱王雇人行凶这件事，而是梁杜撰出来的故事。
“朱王，金手帮的人来者不善，对于莫高窟宝藏志在必得。为了抵御韩国人，必须先斩断其第一只爪子，使其知难而退。”梁又。
金碗眉头一皱，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。
向前探身，在梁肩头猛拍了一掌，怒气冲冲地问：“金手帮是个偷帮派，不管惦记谁家的宝藏，都是工作需要。莫高窟宝藏不是那位朱王的，他就算有本事击败金手帮，却没本事阻挡其它帮派伸手。王王，谁封他的这个王？不过是鸡鸣狗盗之徒罢了。”
她的手指动作极快，一拍之下，趁着梁吃痛“哎哟”，一下子便将刚刚那个手机塞进了梁的外套口袋。
“我只是为了钱奉命行事的喽啰，姑娘别见怪，千万别生气，我只是转述朱王的话罢了。”梁讪笑着回答。
“好好开车吧，我不为难你，等见了朱王，再跟他理论。”金碗。
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了梁的手机，手法应该更为神乎其神，令人叹为观止。
车子拐了个弯，前面的左侧正是修车厂的门口。
“到了，二位。”梁放慢车速，缓缓刹住。
修车厂十分破败，大铁门上锈迹斑斑，院子里则是静悄悄的，除了两辆同样严重生锈的面包车，其它什么都没有。
通过短信，我知道梁、查爷、查婶要在这里设伏，把我们四个人一网打尽，交到朱王那里去换钱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我把猎枪交给金碗，然后跳下车，用力推开了大铁门。
铁门锈蚀得太厉害，轻轻晃动，就落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褐色铁锈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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