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的能
力。或者是因为环境中的一个独特的标志,或者是因为对手的一个下意识的姿态,
甚至就仅仅是,因为他们眼睛的对视。那样的瞬间像一道流星一样,迅速而且清
晰,同时在场的两个人突然地认识到,他们已经互相理解了另一个他者的心中所
想。
对于刘队长自己,那是他十五年前的太行山,十年前的大别山,五年前的云
贵高原,在他的记忆中当然有许多战火纷飞的山岭和隘口,有许多战友和敌人,
在那些回忆中也会有马。而他现在非常确定地知道,就在这一刻,这个叫孟虹的
女人想到和看到了与他相同的事,她正在回想她自己经历的那些战争。同样是战
士,这一刻的感觉是毋庸置疑,不言而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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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黄在虹的身边吐出气来,像是一声人的叹息。马很少发出那样的声音。她
看到它的前腿战栗着弯曲起来,马正跪倒到地面上去。
有时候马会这样。在山上走着走着,或者是因为生病,或者是年纪太老,它
觉得实在走不动了,只能在原地卧下,喘气,喘着喘着,也有可能就再也站不起
来。只是大黄挑的这个时间和这个地方,真是有点奇怪。
虹跟马连着,她被它拖带着蹲下地去。女人蹲在大黄的脖子边上,用铐着的
手,摸索着去解开马背上的货筐子。她知道这时候该怎么做,先得把它身上的负
担卸下来。虹跟着它走了一年多的路,对大黄,并不是一点感情都没有的。
围上来的赶马人们试着拽那匹马,抽它,可一时没见有什么用。尼拉舍不得
再打马了。揍那个婊子,他说。备货的时候她给大黄驮太多,她是想自己偷懒,
做背奴的女人,居然空着手就敢上路了。
本来就是蹲着,膝盖一沉就跪下了地。手牵在铁链上收拢不回来,女人紧紧
地咬住了嘴唇。还是山口最高的岩石棱子,还是那样广阔的山坡和旷野。正西的
太阳沉落下去,在接近地平氤氲的暮气遮掩中,变成了血红的颜色。
在女人的视线所及之处,蔓延着一层一层紫色山岭的整个北部高原,像是一
面魔幻的海洋,那些凝然沉寂的,土地的波涛,突然真实地回旋翻滚起来。
那是因为女人自己急剧侧拧的身体。还是赤裸的身体,还是赤裸的肩和背。
还是皮鞭。鞭稍像是夏天暴雨前打在芭蕉叶上的大雨点子,结结实实的砸上了她
的背脊。她的身体就是那扇芭蕉叶片,在鞭子的风雨里辗转起伏。还是一样的火(责任编辑:adm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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